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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南郴州副局长失踪调查:所在单位两月后才汇报


     53岁的湖南郴州市农机局副局长王昌宏意外以“落跑”的方式,间接终结自己的仕途。在苦寻无果两个多月后,郴州市宣布对其免职并“双开”(开除党籍及公职)。

  王昌宏失踪适逢郴州市掀起一场声势浩大的“治吏风暴”,王也是这场风暴截至目前被处理级别最高的官员之一,他的失踪直接催生出一份《关于清理整治不在岗国家公职人员的通知》。

  诸多信息显示,王昌宏的失踪与其直接或间接经商而产生的债务相关,官员经商曾是郴州官场积弊,虽早有禁止性规定并有多起查处案例,但郴州市纪委官员表示,官员经商也是“治吏风暴”目标之一,因官员多在背后操盘,成为查处的尴尬和盲点。

  副局长“蒸发”了

  王昌宏的“人间蒸发”犹如一场官场荒诞剧,带给郴州市政界的尴尬仍在持续之中。郴州市纪委常委李学民向南都表示,至今仍在寻找中,希望最终能找到王本人,得到一个缘何“落跑”的清晰答案。

  王昌宏究竟何时开始失踪,没有人能说得清楚。他的母亲对到访的记者显然很抵触,隔着房门抛出一句“我没有这个儿子”,就“嘭”的一声关上大门。

  农机局政策法规科科长戴恒煊印象中最后一次见到王昌宏是去年11月28日,当天王曾来过办公室。王在该局分管农机推广,经常要下乡,或者到企业调研协调,不在办公室的时间较多,但基本每天能见到人打通电话,因而戴当日并未特别留意。

  11月29日,有人来到戴的办公室,询问王昌宏的行踪,来者并未透露身份,因是找领导,戴不便多问,拨打王的电话却发现无法接通。毕竟自己是下属,他起初还以为王不方便接听,当得知局领导拨打王的电话亦无法接通,他才感觉“坏了,可能出事了”。

  “即使手机一时半会没电,至少找地方充电四个小时内可以恢复联系,超过四小时无法通讯,显然不正常”,戴对南都记者说。

  比戴更为着急的是王昌宏的债主易海林,在王失踪前半个月,易的妻子每天由王昌宏开车接送跟着王四下奔走,但在11月30日这天,易妻发现王昌宏并未如约前来,电话也无法接通,再到农机局找亦不知所终,易海林夫妇开始感觉不妙。(来源:南方都市报 南都网)

  易海林开始每天到农机局“报到”,在闲谈之中,王昌宏欠有数额不小的外债之事方被农机局领导和员工知晓。

  12月2日,戴恒煊到王昌宏母亲家中询问,王母对其亦称不知情。戴还一度到王的亲属甚至王曾工作过的桂东县询问,也没有消息。直至12月9日,王母又意外地送来一张请假条,称王因身体不适要到外地调养。

  “他好歹是局领导,如果真生病,局里理应前去探望,但问到底在哪里休养,家里人不说”,戴向南都记者介绍说。

  “开始说去外面治病,后来才听说是躲债,想着躲一两月总该回来吧”,有不愿透露姓名的农机局职员说。(来源:南方都市报 南都网)

  在他们这些普通职员看来,王昌宏已53岁,能爬到副局长的位置已属不易,再熬个几年退休,有一份3000元左右的退休工资,医疗有保障,在郴州这样的城市,小日子也能过得不错。

  令他们这些下属大跌眼镜的是,王昌宏竟“人间蒸发”,彻底一去不复返。

  “寻找副局长小组”

  对于只有三名副局长的郴州市农机局,一个副局长“落跑”显然并非小事,王昌宏失踪后,该局成立“寻找副局长小组”,由戴恒煊具体负责。

  戴的工作是时不时拨打王昌宏的手机,无一例外均是无法接通的声音;不定期地到王昌宏母亲家中询问,同样是不知去向,只是后来王母才透露:儿子是被高利贷害的。

  直至2月1日,时间过去两个多月,郴州市农机局才就王昌宏失踪的情况,向郴州市委组织部书面报告。在戴的台历上,还记载下两次寻找的经历,一次是2月2日上午10点,他陪着郴州市纪委副书记李小华去了一次王昌宏的母亲家,2月4日上午10点,他又与“李书记”、李小华再度到访王母家。

  王昌宏的音讯全无让组织层面最初颇为尴尬棘手。戴恒煊告诉南都记者,他曾到公安机关咨询,但警方告诉他,如果要报失踪,只能由王本人的家属来报,但家属方并未呈报,公安机关无权启动对王昌宏去向的调查,包括通讯工具的追踪等。

  直至2月24日,迫于无奈,经过该局领导层面商议,决定在《郴州日报》上刊登一个《公告》,内容如下:“王昌宏同志,请你见报后务必在3月10日之前回局上班,否则后果自负。”

  这个公告也被外界称做“寻官启事”,对于登《公告》的初衷,戴恒煊解释称,王昌宏两个多月无故不在岗,组织已着手如何处理,但因一直无法联系到王本人,登公告类似法院送达一样,视为书面告知送达,以避免后遗症。

  这则刊登在《郴州日报》分类广告下角本毫不起眼的公告,因王昌宏的特殊身份被郴州当地媒体《郴州新报》记者敏锐捕捉到,今年3月1日,《郴州新报》在头版刊发标题为《过了一个年副局长不见了》的报道,湖南经视继而跟进报道之后,引发舆论大哗。

  时至今日,王昌宏依旧杳无音讯,只是农机局或对王昌宏熟悉者,根据其女在成都工作,其妻亦早年赴成都与女同住推测,王昌宏有可能在成都,但在他们看来,王昌宏失踪一事经媒体披露,尤其是组织层面对王作出免职及开除党籍、公职之后,王昌宏更不可能回来。

  4月1日,郴州市农机局戴恒煊科长及郴州市纪委常委李学民都告诉南都记者,对王昌宏的寻找仍未停止,他们都希望能从王昌宏本人口中,知道一个他为何要失踪的明确答案。

  “商人”副局长的“贷”与“债”(来源:南方都市报 南都网)

  王昌宏在农机局的同事初次知晓王欠有大量外债,是王失踪后,陆续有讨债人到该局寻找王昌宏。

  戴恒煊向南都介绍说,起初有人来时,只是问王昌宏在否,并未透露原因,来的次数多了,讨债人才提及,王昌宏欠他们的钱。

  易海林就是上门讨债的债主之一。从某种程度上,也是由于易到农机局登门要债,才将王昌宏“商人”的另一面呈现在公众面前。

  易出示相关借据称,自己的妻子与王昌宏早在上世纪80年代就曾是商业系统的同事,两家多年一直有往来,交情也不错。2005年,王昌宏向其称因女儿要出国留学,向易借款30万元,并以王及两个妹妹的三套房子作为抵押,易妻对王本人留下的房子做了公证,再看到王昌宏两个妹妹的房子上亦有二人的签字,易妻遂找到资兴县城市信用社,贷了30万元给王昌宏,并由王按月支付信用社利息。

  这笔钱究竟是否用于王昌宏女儿的日本留学,易海林并未深究,只知道王昌宏向他保证,由王在桂东持有水电站股份的分红,足以支付利息。

  根据媒体此前披露,郴州市苏仙区法院的一份民事判决书表明,2004年11月,王昌宏与郴州市农业银行职工姜小灵合伙,在桂东县开办水电站,两人以姜的名义向桂东信用联社贷款40万元。2009年12月21日,在向桂东信用联社偿还了5万元贷款后,两人协商将余下35万元的贷款转给姜小灵,王昌宏则给姜出具15万元的借据。但王昌宏并未如期归还,于是姜小灵将王昌宏告上了法庭。

  易海林的这笔钱一直拖到2009年都没有归还,此前还款期限到后,王昌宏又以自己购得一套房的预售发票,重新办理贷款延期。此时易海林对王仍深信不疑,主因是其副局长的身份所显示的能量,易妻被安排到王昌宏妹妹公司当会计,王昌宏父亲单位集资建房时,王昌宏也给易弄到个名额。

  将郴州知名酒店五连冠承包权弄到手,更让易海林深信,王昌宏并不简单。在前债未了情况下,他又继续借给王数万元。

  与投资桂东水电站不同,经营五连冠酒店,王本人的身份并未出现在酒店的任何名头上,易出示的一份内部文件显示,王昌宏妻子为该酒店执行董事。在另一份股东协议上,易妻及王昌宏的一名远房亲戚成为承包人。易海林称,其妻实际是代表王昌宏。此后,易海林夫妻还双双进入五连冠酒店短暂工作。

  虽然酒店项目不错,但酒店的一份报表显示,2010年的亏损仍达到173万元。易海林还介绍说,就在王昌宏失踪前一个多月,王原先所欠的30万元利息未能及时归还,王向其解释称因水电站逢枯水发电量不足,没有分红无力还债,但表示正向银行贷款300万元,到手后即可周转,为让易相信,王还每天开车主动接易妻,带上她跟着自己一起跑贷款,直至11月30日王不翼而飞。

  根据五连冠酒店的一份内部资料,承包该酒店后,需要承接的债务就达1300万元,根据承包合同,第一年投入需达500万元,设备改造总计需要投入600余万元。

  所需流动资金对于五连冠经营显然压力不小,易海林称,他在王昌宏失踪后多方调查发现,王昌宏的个人借贷数额已达300万元左右,中间包括不愿意透露身份的官员,为拆东墙补西墙,王还将一套房子反复抵押。

  也许正是资金链条紧张断裂,最终让王昌宏无法偿还债务而一走了之。

  治吏风暴中的尴尬现实

  3月9日,郴州市对已失踪三个多月的王昌宏作出处理,免去其副局长职务,同时,对其党员身份按照《党章》的有关规定予以除名,对其公务员身份按照《公务员法》的有关规定予以辞退。

  王昌宏也是郴州市自春节过后掀起的“治吏风暴”中处理的级别最高的官员之一,不过相对于郴州官方主动披露的农业局副局长邓勇男因上班时间在电脑上看股票行情被免职,王昌宏的处理始于媒体曝光之后,显然有点被动。

  在失踪两个月之后才向组织汇报,郴州市农机局局长陈木松在王昌宏之事公之于众之后,也面临组织层面问责的压力。郴州市官场人士则评价说,一个副局长不见了,哪怕只是先口头或电话向组织部门报告,农机局也不至于像现在一样被动。

  邓勇男则被“抓现行”。2月28日上班期间,邓勇男正在办公室浏览股市行情,被暗访人员看到,迅即被公开通报并免职。在这场“作风大整顿中,已有173名公职人员因作风问题被问责,其中10人被免职。

  郴州官场近几年并不平静,2006年那场系列腐败案中,原市委书记李大伦等一批市主要官员落马,掀起一场反腐风暴。平静数年之后,去年随着原任郴州市长向力力升任市委书记,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再次对准官员。

  郴州市纪委副书记李小华告诉南都,今年2月13日,郴州市召开全市干部大会,启动这场“治吏风暴”,并拿出“五个一律”的刚性条款:即对干部“‘索拿卡要’、参与赌博、醉酒驾驶、违反规定大办婚丧喜庆以及上班时间打牌、炒股、玩电游或到歌舞厅及洗浴场所休闲娱乐的一律免职”。

  之后的频繁暗访和接报后处理证明,这场风暴绝对“动真格”,郴电国际证券事务部经理上班看电视剧,免职;市公路局养护科一名姓宋科长在上班时间浏览过色情网站,免职;市农业局七星大市场管理处主任为儿子举办婚宴,邀请了30多名市场经营户,收受他们的礼金8400元,免职;就在南都记者采访李小华中间,一个电话又打进来,报告他查到一辆公车停在一个休闲场所,这正是“五个一律”中严令禁止行为,李小华马上进行部署查处。

  王昌宏的失踪也直接催生出一份文件。李小华介绍说,因为王昌案事件,3月26日,郴州市有关部门联合发布《关于清理整治不在岗国家公职人员的通知》,要求各单位在4月完成摸底自查和集中整改。

  郴州市纪委常委李学民也称,公务人员连续十五天不见人就需要向组织报告,这次王昌宏之事弄得如此被动,在于处置不及时。

  这份通知以严厉的措辞指出:近期,个别机关、事业单位的公职人员在全市作风大整顿活动中被查出长期不在岗在位,且单位没有及时处理和报告,既反映了个别干部律己不严、作风涣散、无视组织纪律,也暴露出有关单位疏于管理、包庇纵容,对干部队伍管理和作风建设造成了严重负面影响。

  在郴州系列腐败案中,官员经商是重要根源,郴州市纪委常委李向南都介绍,自2005年以来,郴州市每年都有官员经商查处案例,尤其是因郴州矿产丰富而入股矿山。

  但对于官员经商,李介绍称,中央早有文件规定公务员不能经商,一是指其本人不能经商,二是本人亲属亦不得在其职权范围内经商,对于此类情形,一般是责令退出并给予相关处分。但对于官员家属经商,不在其职权范围内,又没有以官员本人身份出现,也不能过分扩大化。

  这也是治理官员经商的尴尬之处,特别是像王昌宏这样幕后操盘者。王的债主易海林称,他也曾向郴州市纪委举报,但纪委接待他的人员表示,如果不能证明王有类似上述两种情况,则查处没有依据,“官员的家属也要吃饭”。

  无论是治吏风暴还是对官员经商的处理,产生威摄力的前提是官员本人重视自身的官位,但对于王昌宏这样无论是被迫还是主动“挂冠而去”,或者只是将官场视为经商运作的平台而“志不在此”者,威慑力显然大打折扣。

  王昌宏事件之后,在郴州市农机局法规科科长戴恒煊的案头,开始有了一张领导干部签到表,从局长开始的几名局领导,每天都需要在这张表上签名,如外出也需要注明去向。在局办公室,也有一张干部考勤表,上面也要求员工都需要签到。在郴州“治吏风暴”之后,郴州市农机局也出台“关于严格执行‘十个严禁’的通知”,其中第四项是“严禁擅自离岗”。

  “可叹,可怜,可恨,可气”,对于王昌宏的意外出走至今未归,郴州市“寻找副局长小组”主要工作人员———农机局政策法规科科长戴恒煊如是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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